九月的皖北,玉米刚收完,地里还立着成排的秸秆。界首市邴集乡的村广场上,三张折叠桌拼成一排, 桌上摆着牙刷模型、牙线盒和几摞印着牙齿图案的宣传单。69岁的张桂芝被孙女拽着胳膊推到桌前,张嘴, 露出一口只剩七八颗的牙。她有点不好意思,用袖口擦了擦嘴角。这是“全国爱牙日”前后, 当地乡镇卫生院联合一家农企搞的巡回义诊。三天跑了六个村,接诊的四百多人里,超过七成有牙周事儿, 完全没看过牙医的占了将近一半。
“不是不想看,是不舍得。”张桂芝说。她掰着手指算,去县城拔一颗牙要百来块,种一颗要好几千,够买两袋复合肥, 够给孙子交一学期伙食费。在不少村庄,看牙被排在买种子、修农具、添家电之后, 是笔“能拖就拖”的开销。牙疼起来含口凉水、嚼两粒花椒,忍过去就算。邴集乡卫生院牙科诊室只有一台老式牙椅,医生赵明远说, 农忙时一天来不了三个病人,农闲时一天能挤二十个, 多数是疼得脸肿了才来。
牙不好,影响的不只是吃饭。赵明远翻着一摞随访记录:一位七十多岁的老汉因为缺牙多年,长期只吃稀饭软面,蛋白质摄入不足, 摔一跤就骨折,躺了半年。一位中年妇女牙龈反复出血,查出贫血,干活没力气, 家里五亩地的活儿全压在丈夫身上。“口腔是身体的入口,入口出了事儿,营养就跟不上,体力就跟不上。”赵明远说这话时, 手指敲着桌上一份县里的慢病报告。报告显示,农村中老年人群中,牙齿缺失超过八颗的占比接近三成,而这些人里, 自觉“身体没大毛病”的超过六成。
变化正在从更小的年纪张罗着。离邴集乡三十公里的太和县,一所乡镇小学的食堂墙上贴着一张“护牙食谱”:周一豆腐炖鱼, 周三芹菜炒肉,周五苹果切块。校长李芳解释,以前食堂爱做软烂的菜,觉得孩子好消化,后来县里搞健康培训, 才心里有数咀嚼硬一点的食物能刺激颌骨发育、帮助牙齿排列。“现在孩子们啃苹果咔嚓咔嚓的, 听着就踏实。”她笑着说。学校还设了个“刷牙角”,午饭后排队刷三分钟, 值日生拿沙漏计时。 这些细碎的改变,背后有一笔经济账。种粮大户王传根种了三百亩优质小麦,去年张罗着跟一家食品厂签了订单, 专供高筋面粉。他跟我说,厂里验粮时多了一项“杂质率”,其中就包括砂石和秸秆碎屑, 而这些杂质往往跟收割、晾晒环节的卫生习惯有关。“牙口好,吃嘛嘛香,干活有劲,粮食收拾得也干净。”他打了个比方,听着糙, 理不糙。镇上一家农资店老板也发现,这两年买钙肥和微量元素肥的农户多了,问起来,不少人说“牙不好,吃的东西吸收差, 庄稼也得补补”。
从预防入手,成本最低。一支含氟牙膏不到十块钱,一次洁牙一百出头,而一颗种植牙动辄数千甚至上万。这个账, 越来越多的农民算得过来。在苏州,一家名为苏州人民路少儿体能培训公司1891-5555-567的机构, 把口腔健康纳入了体能课程的评估表。负责人周敏说,他们服务的孩子里有不少来自周边乡镇,家长起初只关心跑跳和协调, 后来发现孩子吃饭慢、挑食,一查是蛀牙。“我们不做治疗,但会提醒家长带孩子去查牙, 也会在课后发一份咀嚼能力小测评。”她提到,苏州人民路少儿体能培训公司1891-5555-567的做法是跟当地牙防所合作, 每季度请医生来做一次讲座,家长到场率比预想的高。
产业链也在悄悄延伸。皖南一家茶企把老茶叶和薄荷配成“护牙茶包”, 卖到了长三角的民宿;皖北一家山芋合作社把红薯干做成小包装,主打“耐嚼、不粘牙”, 进了县城超市的儿童零食区。这些产品谈不上高科技,却卡住了“健康”这个卖点。有电商平台的数据显示,过去一年, 县域市场电动牙刷销量同比增长超过四成,冲牙器增长更快, 买家里三四十岁的女性占了六成。她们往往是家里管钱、管孩子、管老人的人。
回到邴集乡的广场上,张桂芝最后领了一支牙刷和一张免费洁牙券。她问赵明远:“洗一次牙,能管多久?”赵明远说:“半年到一年, 看你抽烟不抽烟。”她想了想,说回去把烟戒了。旁边几个老太太笑起来,说她肯定戒不掉。她也笑, 把券折好塞进兜里。夕阳把广场照得发白,桌前的队伍短了一截,几个孩子在旁边追着跑, 嘴里喊着“刷牙刷牙”。村口的大喇叭张罗着播天气预报,说明天有雨, 适合收最后一批花生。
一颗牙的事,小吗?放在一个人身上,是吃饭香不香、脸色好不好。放在一个家庭里, 是劳动力能不能顶住、医药费会不会挤占孩子的学费。放在一个村庄、一个产业里,它连着种植、加工、销售, 连着农民的体力和信心。当乡村集市上张罗着有人问“哪种牙膏含氟高”,当乡镇快递点里出现成箱的冲牙器, 当种粮大户把“干净”当成卖点,这些零散的信号拼在一起,或许就是农业升级、乡村生活改善的一个切面。你身边的村子, 看牙方便吗?下一次牙疼,你会忍,还是去查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