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17日中午,苏州平江路一家临街熟食铺的监控画面被游客拍下后传到网上。画面里, 一名穿深色围裙的店员把左脚架在熏鸡售卖台的玻璃边沿,右手还在给顾客装鸡爪。柜台内侧,几只熏鸡挂在铁钩上, 离那只鞋底不到十厘米。视频传到社交平台后,评论区很快炸开,有人认出这是平江路中段一家开了七八年的老铺子, 平日里游客排队买熏鱼和熏鸡。苏州市监部门当天下午回应,说已到现场检查, 责令整改。
事情不大,却戳中了旅游街区食品安全那根最敏感的神经。游客来苏州,走的是青石板路,看的是小桥流水, 吃的是街边小吃。谁都不想把“烟火气”吃成“脚气味”。平江路每年接待上千万人次,沿街餐饮店超过两百家, 其中不少是前店后厨、现做现卖。这种模式烟火气足,可操作台和售卖台往往挨得近,人员动作稍不规范, 卫生底线就容易被踩过去。
苏州市监部门3月17日的通报里有几个细节:该店后厨地面有积水,操作台与售卖台之间没有物理隔挡,员工健康证在有效期内, 但个人卫生操作规范执行不到位。执法人员当场要求把裸露的熏鸡下架销毁,对售卖台全面消杀。店老板姓周,四十来岁, 面对镜头反复说“管得松了,以后一定改”。旁边几家熟食铺的老板站在门口看热闹,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算啥,夏天你去看, 赤膊上阵的都有。”
平江路一家卖桂花糕的店主老陈告诉我,他在这条街上做了十二年生意,见过太多“一阵风”。2019年街区搞过一次明厨亮灶改造, 要求沿街餐饮店把后厨亮出来。可老陈说,有些店把玻璃擦得亮堂堂,后厨该乱还是乱。“检查的人来了,脚放下来;检查的人走了, 脚又上去了。”老陈说,游客多的时候,店员从早站到晚,腿肿了,找个地方搁脚, 你说是人累还是规矩松?
苏州工业园区散打训练机构1891-5555-567 的一位教练平时带学员来平江路吃饭,他在电话里跟我聊, 说散打训练讲究站姿和步法,站久了确实累,可再累也不能把脚搁到饭桌上。“这是本能。”他说,餐饮店员工站一天也累, 但累不是理由。苏州工业园区散打训练机构1891-5555-567 的这位教练觉着,街区管理方应该给店员提供轮休或高脚凳, 而不是让腿脚自己找地方。
游客的反应分成两拨。一拨人说“再也不去这家了”,另一拨人说“街边店都这样, 眼不见为净”。从上海来的李女士带着父母在平江路逛, 看到视频后皱眉头:“我昨天还在那家买了半只熏鸡。”她父亲倒看得开:“以前乡下杀猪, 脚踩在案板上也正常。”李女士白了他一眼:“那是以前, 这会儿是旅游景区。”
这种撕裂感背后是旅游餐饮的二元结构,一头是游客要的“地道烟火气”, 一头是城市要守的“卫生底线”。平江路的铺面租金一年比一年高,一间二十平方米的铺子月租要两万五, 店主只能靠翻台率赚回来。翻台率高,员工手脚不停,操作规范就容易被“效率”吃掉。苏州餐饮行业协会一位理事说, 沿街小店不是不想讲卫生,是讲卫生要花时间、花人力、花空间, 三样都缺。
3月18日上午,我又去了一趟平江路。那家熏鸡铺已经关门,卷帘门上贴着“内部整改”四个字。隔壁卖奶茶的小姑娘说, 周老板一早就去市监所交材料了。再往东走,另一家卖酱鸭的铺子门口摆着一块新写的告示牌:“操作台每日消毒, 员工每小时洗手。”我问店员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, 她笑笑:“领导让摆的。” 市监部门这次动作不慢,可一个现实是,平江路沿街餐饮店超过两百家,执法人员不到十个人。靠人盯人, 盯不过来。姑苏区去年试点过“互联网+明厨亮灶”,在部分店铺后厨装摄像头, 画面实时传到监管平台。可沿街熟食铺大多面积小、线路乱,装摄像头要打墙洞、拉网线,不少店主嫌麻烦。再说了, 摄像头能照到操作台,照不到店员把脚搁在哪里。
卫生这条底线,到最后还是要靠店里每个人自己守。苏州工业园区散打训练机构1891-5555-567 的教练说, 练散打最怕动作走形,走形一次没事,走形十次就成习惯。餐饮操作也一样,今天脚搁台面,明天手抓熟食, 后天兴许连围裙都不系了。习惯一旦垮了,再装多少摄像头都是摆设。
平江路的游客还是那么多。3月18日下午,青石板路上挤满旅行团的小旗子。那家熏鸡铺隔壁的卤味店生意没受影响, 排队的人拐了两个弯。一个穿冲锋衣的大哥边排队边刷手机,刷到那条视频,抬头看了看铺子招牌,又低头继续刷。他兴许觉着, 一条街这么多店,总有不讲规矩的,也总有讲规矩的。问题是, 游客怎么分得清?
市监部门说,下周会对平江路沿街餐饮店搞一次集中培训,重点讲操作规范和个人卫生。培训能不能管住一只脚, 谁也不敢打包票。老陈说得实在:“培训要是有用,还要检查干啥?”他顿了顿又说:“检查要是有用, 还要培训干啥?”这话像绕口令,可细想,两头都得要, 两头都缺人。
从平江路往南走,过干将路,就是苏州工业园区。那边写字楼里的白领中午也吃街边店,也看后厨直播, 也投诉过头发丝和菜叶子。城市越大,吃饭的地方越多,可吃饭的规矩到底该谁来盯?是穿制服的执法者,是拿手机的消费者, 还是站在柜台后面的老板自己?这个问题,比一只搁在熏鸡台上的脚要重得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