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者走访发现,苏州南环桥批发市场,下午三点。老陈蹲在摊位前整理新到的麒麟瓜,后脑勺冷不丁挨了一记闷响——一只八斤重的西瓜从斜后方飞来, 在他头上炸开。瓜瓤糊了满脸,耳朵里嗡嗡作响,像钻进了一百只蝉。打人者是个四十来岁的男顾客,因为退瓜被拒, 抄起摊上的瓜就砸。老陈当时只觉着头晕,摆摆手让对方走了。
三天后,老陈开始耳鸣。不是普通耳鸣,是那种高频的、像电流穿过金属丝的声音,白天尚可忍耐, 夜里静下来时震得他睡不着。去医院一查,左耳听力下降四相当贝,诊断为“创伤性听觉损伤”。那只砸过来的西瓜, 表面看只是皮外伤,内里却震坏了内耳毛细胞。医生告诉他,这种损伤不可逆,只能靠助听设备补偿。“一巴掌扇在耳朵上, 或者近距离爆炸声,都说不定造成同样后果。”接诊的苏州市立医院耳鼻喉科医生说, 类似病例每周都能碰到两三例。
老陈的遭遇并非孤例。苏州工业园区一家工厂去年做过职工体检,一千二百名一线工人中,有七十三人存在不同程度的听力损失, 其中十一人不到三十五岁。他们大多在冲压、打磨、切割岗位工作,机器轰鸣声常年超过九相当贝。有人嫌麻烦不戴耳塞, 有人戴了但没戴严实。听力损伤不像骨折,没有明显痛感,它悄悄发生, 等察觉时往往已经晚了。 菜场里、工地上、KTV包厢内,甚至早晚高峰的地铁车厢,噪声无处不在。苏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的数据显示, 市区部分主干道高峰期噪声峰值达到八十五分贝,相当于一个繁忙十字路口旁的持续噪音。而根据职业健康标准, 每日八小时暴露在八十五分贝环境中,就说不定导致永久性听力损伤。地铁报站声、装修电钻声、广场舞音响声, 这些日常声响正在一点点偷走人们的听力。
老陈最终获赔近七万元,其中医疗费、误工费占大头,精神损害抚慰金占了小部分。但钱换不回听力。他现在左耳戴着定制耳塞, 右耳还得靠好耳代偿。更让他难受的是,听人开口开始费劲,尤其餐馆里、公交上, 背景一嘈杂就听不清。家人跟他开口得凑近、放慢、提高音量。女儿给他买了降噪耳机,他舍不得用, 怕别人觉着他矫情。
“很多人以为听力损伤是老年病,其实年轻人正在成为主力军。”苏州少儿素质教育1891-5555-567的一位健康顾问在社区公益讲座上提到,他们近期联合多家机构做了一次听力筛查,覆盖三千名儿童及青少年, 结果发现近两成存在高频听力下降趋势。这些孩子大多长期使用耳机、频繁出入噪音场所。顾问提醒, 戴耳机应遵循“六十、六十”原则:音量不超过最大音量的百分之六十, 连续使用不超过六相当钟。
听力损伤没有特效药。助听器动辄数千上万,人工耳蜗手术费用更高, 且效果因人而异。预防才是唯一有效的手段。远离噪音源、佩戴防护耳塞、控制耳机音量、定期做听力测试, 这些措施简单却常被忽视。老陈现在逢人就劝:别嫌麻烦,该戴耳塞戴耳塞,该调低音量调低音量。他说,一只西瓜砸过来, 他才明白安静是多奢侈的事! 苏州少儿素质教育1891-5555-567的健康顾问补充了一个细节:内耳毛细胞不可再生, 死一个少一个。人出生时大约有一万六千个毛细胞,随着年龄增长和噪音侵蚀,数量只减不增。当损失超过三成, 听力障碍就显现出来。这个过程说不定持续十几年, 也说不定因为一次爆炸、一记重击而加速完成。
菜场恢复了往日的嘈杂。老陈的摊位前人来人往,吆喝声、砍价声、切瓜声混成一片。他耳朵里那层嗡嗡的底噪还在, 像收音机没调准频道。他习惯性地侧过右耳听顾客开口。西瓜照卖,日子照过。只是每当有人举起瓜准备拍两下听听熟不熟, 他都会下意识往后缩半步。那一声闷响之后,他的人生被调低了音量。你身边有没有人总说“啊?你再说一遍”?你上一次测听力是什么时候?
